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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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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在路上,在摸索中战斗,为了自己小时的理想,但有时生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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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

在地狱边缘追寻天堂(上)

 
在地狱边缘追寻天堂(上)
2006-05-06 16:35:11
自认为是近年来写得最用心的调查
 
 
在地狱边缘追寻天堂
  作者: 林可
  时间:2004-02-20 09:18:44

    当莫克姆海滩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际,梦想已然幻灭,家乡已经遥远。海难以死亡的残酷让我们再次直面在海外打黑工的中国同胞。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莫克姆海难仅仅是“海外黑工”系列悲剧的一部分,它不是序幕,也不可能成为一个休止符,从此谢幕。
    在猝然而至的死亡面前,一切悲伤、同情甚至指责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作为媒体,我们最想做的是:通过调查找出悲剧的成因,阻止下一个悲剧。但是调查最让我们震撼的是,当福清市江镜镇苍溪村曹朝坤可能在英遇难的消息传来以后,他的堂弟小曹依然坚定地说“毕业后,无论如何我也要出国打工赚钱”。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们这样前仆后继?难道真如他们认定的那样,天堂就在地狱的旁边,而梦想,就游离在二者的中间?成千上万福清人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去寻找梦想的时候,他们是打开地狱之门还是走向天堂之路呢?也许相当一部分福清人跟着陌生的“人蛇”踏上离家数万公里土地的时候,他们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改变家庭命运乃至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也许,在第一个淘金者衣锦还乡的那一刻起,潘多拉魔盒已经悄然开启。
   可是,对财富的追求有错吗?你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唾弃这些用性命去搏幸福的“打黑工者”呢?在福清的乡间,调查的记者可以很容易看到装修奢华的小洋楼,而就在两米外,紧挨着的是简陋破旧的陈年土屋。大多数原因很简单———盖新房的那家人有亲属在海外。
   “30岁,可以死,不能穷。”苍溪村里的播音员一言道出了许多出国务工者的心声。在这里,仅仅用热衷于攀比财富、炫耀财富来概括出国者心态无疑有失偏颇。就像“五月花”精神已成为美利坚精神的代名词一样,在千千万万已经出去的、正在出去的福清人心中,也照样充盈着勇于冒险、自强不息的精神动力。而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尊重。但是?熏当这种精神的体现以偷渡、以生命为代价的时候?熏那便是在地狱的边缘追寻天堂。
    本报记者在2月14日到18日五天的调查中,一直试图从改变生存状况——偷渡者——“蛇头”——财富——回乡影响他人这一系列环节中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然而,当我们以任何一个由头做为起源,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环环相扣,与之相连的事物又是如此的繁杂多变,它涉及到久远的历史、民间的风气、生存的权利、对生死的看法……或许,只是当更多的人、更多的部门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所在,并为此共同努力时,悲剧才有可能不再重演!
    死者已矣,生者还要面对前行的一切,但愿他们能早日从阴影中走出。
  
 
30岁 可以死不能穷
    2000年6月19日,一个阴冷昏暗的日子,福清江镜镇苍溪村曹显星和曹象平两家人接到儿子在集装箱里活活闷死的噩耗。三年多过去了,多佛尔惨案的阴影还久久盘旋在苍溪村的上空挥之不去。
    2004年2月5日,英国发生骇人听闻的莫克姆海难事件。不久后,传出苍溪村曹朝坤失踪的消息。 
    惨案过后的福清会怎样?多佛尔惨案、莫克姆海难的家属如今过得如何?2月14日,记者再度来到苍溪村探访。
    “飘洋过海当猪仔,三死六卡一回头。”这是在福清民间流传很广的一句民谣,许多出国务工的福清人才能体会到出国路途中的这种艰辛。实际上,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艰辛成倍地存在。在每个有外出务工者的家中,贫困、债务、焦灼与等待洋钱改变命运的希望并存。在这个引起海内外关注的小城镇,“出去还是贫穷”和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一样,是个问题。当连续发生的惨案刺激着福清人前赴后继的狂热时,渴望“一劳永逸”的冒险欲望让所有的疑惑变得正常。
哥哥遇难,他用同样方式去英国
     关键词:前仆后继
     地点:福清江镜镇苍溪村曹显星家
    中午12时,头戴斗笠,手拎着锄头,当曹显星的母亲米香从田里回到家门时就发现了几位“不速之客”,记者们已驻足等候多时了。曹家是一间很旧、很普通的两层农舍,与村里周围漂亮的小洋楼很不协调。记者环顾曹家,家中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
    由于公公得了重病,老伴这天到福清去了。空空荡荡的家中,米香显得十分孤独。米香有两个儿子,曹显星是大儿子。“她回娘家了。”当记者问大儿媳时,米香似乎不愿多说。邻居们说,曹显星在多佛尔遇难后,他媳妇受不了寂寞早早就改嫁了,家中的重担由米香一人扛了起来。
    还不到40岁,米香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上的老茧也结了厚厚一层。中年丧子之痛使她苍老了许多。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米香不愿提及儿子曹显星遇难的经过。
   “你二儿子呢?他做什么?”“他出去打工了。”“他是去英国吗?”当记者向米香求证这个从邻居那打听到的消息时,她支吾了好一阵才承认。让记者不敢相信的是,曹家二公子曹显平在去年也毅然去英国务工,并且用的是让哥哥遇难的方式——乘坐集装箱,只不过这一回,他平安地抵达英国。
    “我是不想让他去的。”米香从嘴里缓缓挤出几个字,泪珠从脸上慢慢淌下。但是母亲的劝说依然挡不住他匆匆的脚步。弟弟出国借的10多万元钱使这个家庭不堪重负。
    儿行千里母担忧!2月5日的英国莫克姆拾贝惨案发生后,曹显平及时给家里打了个远洋电话。米香忧郁的眼中露出对千里之外儿子的挂念。
要是有钱,我也会让老大出去的
    关键词:逼债
    地点:福清江镜镇苍溪村曹象平家
    “你们不要去他家了,小心被人赶出来。”在去多佛尔惨案遇难者曹象平家的途中,几位好心人不住地劝说。
    一扇紧闭的木门,一头凶猛的狼狗,为了对付讨债者,曹象平的父亲曹亦干想尽了一切办法。经过记者“千呼万唤”,他才终于打开了木门。
    曹象平家是一座三层农舍,四周被几幢高层别墅“包围”,终日见不到些许阳光。70多岁的曹亦干两鬓斑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使他很久品尝不到笑的滋味了。曹亦干有两个儿子,象平排行老二。
   “周围都是偷渡的发了,盖起了洋楼,象平也想出去搏一搏,为了能光宗耀祖,我只能借钱给他出去。都是蛇头骗了我,要知道有危险我是死也不会让他去的。”曹亦干连声叹气说, 他们这里人均只有三分地,在家里种种地瓜、花生,弄不了几个钱。
    曹象平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下的仅是:近两万元的债和2个没钱读书的孩子。这本来是他要去偷渡挣钱的理由,但现在转而成为压在父母身上的巨石。大年三十晚上还要劝退众多上门的逼债人,这个年也过得不怎么安稳,曹亦干显得有些心酸。
    象平走后,曹亦干借了23万元的高利贷,三年多时间全家四人拼命挣钱,也只偿还了5万多。
    许多出国务工家庭与曹家一样,敢于借债偷渡的也是打过算盘的:如果赌赢了,偷渡成功,挣钱后几年还债,几年发财;而如果赌输了,中途被遣返,按照与蛇头签订的合同,这些本金退还,最多赔些利息罢了。看起来,这场赌局的筹码是钱,但曹象平和其他去多佛尔的57人输得很惨,除了钱,还赔了命。
    “老大在福州打工,每月只能挣300多元。”曹亦干望着锅里的地瓜和鱼干说。“为什么不让他也出国呢?”记者问。“我这么老了,谁还肯借钱给我,那些放高利贷的只肯将钱借给那些年轻的。”曹亦干说,曹显星的母亲米香由于不到40岁,才能借到钱。
    “要是有钱,我也会让老大出去的。”记者临走前,曹亦干如实说。
“我们这儿必须选择这种路”
    关键词:荒芜  孤独
    地点:福清江镜镇至龙田镇途中
    前往福清江镜镇和龙田镇的途中,随处都可见荒芜的、长满杂草的田地。有的农家甚至将家中分得的田地无偿给外乡人耕种。
    可拨打国际长途的IP贵宾卡电话亭在福清的乡下到处可见,那是与亲人们联系的最便捷、最经济的途径。
    耕地贫瘠且稀少,养殖鱼虾又容易招到天灾的打击,于是,出国挣钱便成了堂而皇之的理由。“我们这儿必须选择这条路,村里每口人只有1分田地,两分旱地,种地不能糊口;养鱼虾去年挣2万元,今年可能就亏4万元。孩子读书也没用,村里在福大、师大读书的大学生也要靠着亲朋好友出国挣钱。”福清江镜镇苍溪村出纳陈干部说。
    福清江镜镇苍溪村共有600多户3000多人,其中有200多户盖上了洋楼,而这200多户家中都有在国外的务工者。
    “30岁,可以死不能穷。”苍溪村里的播音员道出了许多出国务工者的心声。
     为了出国打拼,一家7口人全出国了,苍溪村84岁的丁老太显得十分孤独。“一个孙子去了新加坡,另两个孙子则去了英国。”先是目送走了儿子,几年后3个孙儿也出国留学了,只留下丁老太独守空房。记者见到她时,她站在小凳上,手抓着水泥加固屋顶的烟囱。
    做完手上的活,丁老太见到记者,赶忙招呼:“你们到家里坐一坐,陪我聊聊天吧。”破旧的木式屋子有几十年历史了。儿子、孙子到国外挣了大钱,为什么不住新房子呢?“他们在福清给我买了幢4层楼的新房,可我住不习惯,房子空空大大的,没有人陪我,太寂寞了。我还是喜欢祖屋。”住在苍溪村的祖宅里,白天除了到屋外晒晒太阳外,丁老太几乎无处可去。
“我毕业后无论如何也要出国打工”
    关键词:还债  出国
    地点:福清江镜镇苍溪村曹朝坤家
    昏暗的木阁楼旧屋,曹父一家四口以及叔叔等共6家人都挤在这幢老房子里。曹朝坤家住在二楼一间小房间。这间用胶合板隔出、没有顶板的6平方米小间,仅能放得下一张床。与周边一幢幢小洋房相比,这两层的旧木楼显得尤为寒酸。
     曹母及妻子躺在床上依然痛哭不止,因悲伤过度,她们已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亲人们一脸悲伤地陪伴在床侧。面对记者不期而至的再次回访,曹家上下便上前急切地问:“英国方面有什么新消息了?” 曹朝坤的妹妹曹丽芳说,十几天来,一家人也从各种途径获知一点消息,哥哥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只是希望能让母亲和朝坤十几岁的女儿去英国见亲人一面。
    62岁的曹父曹仁和面容清瘦,他在山东做泥水工打工9年,一个月下来只赚500多元,9年来一直没回来过,惊闻儿子在英生死未卜,老人才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老人欲哭无泪。儿子勤劳孝顺,在没去英国之前,曹朝坤除做好家中的农活外,还承包鱼塘养鱼,但不幸的是,那一年遇到台风,近20万元的本钱打了水漂。随后,不甘心的他又四处张罗搞起养鸭生意,结果同样血本无亏。为了还债,无奈之下,一家人孤注一掷,借了30万元高利贷。2003年年底,在交了30万元给“蛇头”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到了英国。“谁知天灾刚过,又逢人祸,不要说还清60多万元债务了,以后的日子都过不下了。”曹仁和悲从中来,喃喃自语:“也不知儿子的死能不能得到赔偿……”
    曹朝坤的堂弟小曹无语,满怀心事地站在一旁,一脸书生气的他还在福清一所中专学校读书。谈到堂哥可能遭遇的不测,他更多的是悲愤。“如果不是被‘蛇头’骗去海滩拾蛤,哥哥不可能遭遇不幸。”随之“我毕业后无论如何也要出国打工赚钱”这样一句坚定的话,让记者吃惊不已。
这村 出去三分之一
    前华村:共有971户人家,常住人口3540人(不包括定居海外人口),出国人员就达1/3,有1000多人,其中500多是年轻人。这个村出国的多是去印尼和日本,也有十几户人家定居在美国。因为有海外关系,村里出国的多以自费留学、探亲访友方式,无海外背景的,就通过中介公司和“蛇头”组织出境劳务。村里“百万富翁”有二十几户,“千万富翁”也有三四户,几十万元的多得无法统计。
    走在福清各个村子的曲折小道上,总能感到四周村民们的眼光,身后时不时会传来当地人用本地方言的交头接耳:“这些人是记者,又来采访了”。“出去”在这里已经成为习以为常的谈资,村里人不再把采访当成什么新鲜事。在20年的越洋淘金史里,这个随处可见洋楼的地方用队伍逐渐壮大的方式表明着一种非正常态度:“出去”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衣锦还乡”成为挡不住的诱惑。

我们俩

(引子 : 看了马丽文导演的《我们俩》,影片的细节很受感动,影片讲述的是一个来北京读书的大学生与90多岁的房东一位孤独的老奶奶之间的故事,90高龄的金素文凭借此片获得金鸡最佳女主角。)
  
     我们俩
   我和她。
   她是我外婆。
   在家,外婆最疼我。
   五一长假,从装修空隙中,几天都和外婆呆在一起。
   忙不能作为借口。
   由于在外地工作,很少见到外婆,前几次回来,总是匆匆。
   那天中午,很热,买了水果和牛奶去,外婆惊喜。
   她又瘦了,老了,记性也不大好了,看着我心痛。
   到外婆家对面的超市买了些日用品,还特地挑了把梳子。
   返家,让外婆坐在椅子上,给她慢慢梳,听她唠叨。
   最喜欢和外婆开玩笑,我经常能给她带来笑声。
   小时候,每逢寒暑假,都要到外婆家住上好一阵。外婆家当时就在胡东路上。
   家附近十分繁华,有很多小贩来往,外婆也带着我穿街走巷。到了夏天的夜晚,还有电影夜场播放,那是美好的童年回忆。
   读大学的时候,当时大学就在家附近,不到五分钟的车程。(两轮的,脚踏车)
   由于当时外公身体不好,我主动请缨到距离学校有一小时车程的外婆家住。
   除了帮外婆照顾外公外,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他们解闷。
   老人最怕孤独,他们不求太多,不求钱,不求吃穿,只希望亲人能在身边说说话。
   那是每天早上5点多就陪外婆起床到公园锻炼。6点,到市场买菜。
   早上若没课,中午还能帮忙炒菜。(由外婆调好,一阵狂铲,不亦乐乎。)
  
  外公走了,只剩下外婆一人。
  那几晚,我陪在外婆,她晚上经常做恶梦,经常独自流泪,我几夜没有合眼。
 
  我的外婆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善良,朴实,拥有中国老人的所有优点。
  虽然她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你可能很难想象到她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丫鬟随身伺候。
   文革期间,朴实的外婆和外公遭了殃,受尽苦难。
   上大学时,就想自己挣到钱一定要给老婆买好吃的,买些好电器,让她享享福。工作没多久,就给外婆买了台长虹彩电,把老电视换了。
   外婆老了。我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热了杯牛奶给她。
   晚上很迟,到外婆家,她睡了。
   看到我们来,很是高兴。聊了很久,催我们快回。(可能是再次见到小环,她特高兴,没想到几年没见,她还有印象。)
  
   马上又有上班了,明天还要再去外婆家,再给她带点东西。

 
 

看看这些没心没肺的“新闻语言”

 
 
1、对弱者的冷漠和对苦难的调侃
事例一:2004年9月4日,《今日关注》栏目,在对俄罗斯别斯兰人质危机事件的报道中,滚动播出有奖竞猜人质死亡人数。有奖问答:俄罗斯人质危机目前共造成多少人死亡?下列哪一个选项是正确的: A、402人B、338人C、322人D、302人。
事例二:2004年6月,阿富汗发生中国工人遇袭事件,11人遇难,4人受伤,上海东方电视台在节目播出中打出滚动字幕——发送短信到xxx选择中国工人遇害的袭击者:A,基地组织;B,东突分子;C,当地势力。猜中者有机会获得美国某电视公司的电视卡,每周两位幸运者!
评论:我们要求媒体有人文关怀,但这对于某些媒体从业者来说,要求是太高了,他们现在的问题,是要有一点人性,补一点起码的人道主义,不要再拿当事者的苦难来当笑料。
事例三:吉林某报,报道一跳楼自杀者,标题为《昨晚上演高空飞人》。
评论:在这里,你几乎看不到媒体对遇险者命运的关注,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得到报道,只是因为它有几分稀奇,而不是因为它事关一个人的生与死。
事例四:吉林某大报刊登图片报导,针对长春街头的流浪汉,用了这样的标题——《睡在街上羞不羞?》。
评论:如果有席梦丝,谁会到街上睡?对弱势者,我们见到的不是帮助、安慰,而是斥责与鄙夷。
事例五:江苏某行人被农用车撞倒,又被该车从头部轧过,当场惨死于血泊中,9月6日,该省一媒体赫然出现《骑车人“中头彩”惨死》的标题。同是这家媒体,不久前在报道另一起相似车祸时,用的标题更绝:“公交车轮从头越”。
评论:作为一个常人,这样的悲惨场面谁也不愿意看到。而该报却颇费心思,分别采用了双关(“中头彩”)和套用诗句(“从头越”)的文学化表现手法,以期为标题增添一些娱乐元素。我在想:如果该文作者不幸被恐怖分子割头,次日该报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新闻标题——《从无冕之王,到无头苍蝇》?
事例六:北京某电视台,在评价乱停放人力车,说车夫“像一群苍蝇,影响着市容”。
评论:请低下你高贵的头,看看那些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底层。
事例七:成都某报在同天的要闻版和成都版分别刊登了两篇新闻《哦嗬 第9根断指忘在自贡了》和《10米高空脚打滑 哦呵》。前篇报道了一位青年的手指被机器切掉了9根,然后送往医院进行续接手术,在手术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根忘在自贡了;后篇报道一位民工因为一时不慎而失足殒命。
评论:一连呼叫的两个“哦嗬”,记者露出的低俗笑容让读者的心都凉透了。对于一个生命,我们就仅仅用“哦呵”来表示对他的“哀悼”?
事例八:石家庄市发现一个青年溺水身亡,报纸以《谁家的小伙溺毙民心河》报道,配发大幅尸体照片。
评论:苦难不仅没有成为同情的对象,而且成了观赏性内容。
事例九:广州夏天太热,三十余人因酷暑死亡,报道标题广州“酷”毙三十余人。
评论:说一个人“酷毙了”“帅呆了”,带有调侃的意味。把约定俗成的“酷毙”这个专有名词用于“热死人”,让人感到记者的“看客”心态,缺乏必要的同情心。
事例十: 湖南新闻频道日前播出一个长沙当地某品牌啤酒的广告:屈原念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要“投江”,他身后一位打扮洒脱的现代年轻人奉劝道:“人都死了,你还能求索啥?”结果屈原笑逐颜开,与年轻人席地而坐,开怀畅饮该品牌啤酒。
评论:这样的戏说创意,似乎颇有几分时尚文化中流行的“无厘头”式的解构之风。但是屈原这个名字,则代表着千百年来人所共尊的一种高贵情感和品格,公众决不会容忍其遭到颠覆和嘲讽。
事例十一:上海《东视广角》节目,报道一个打工妹在超市偷了一瓶69块钱的美白霜,后来被保安拿着录像带在收银台抓了个典型,带到问讯室,打工妹很不合作有点装聋作哑。后来保安们就决定把小姑娘送到派出所,然后在路上打工妹趁保安不备跳进了苏州河,3天后打工妹的尸体被从黄浦江里捞了出来。该节目在陈述完之后,主持人的评语是:“值得我们深思的是打工妹缘何要为了69元钱而葬送了她23岁的生命?”
评论:有这种白痴的评语吗?23岁的女孩子在保安眼皮底下跳河,为什么当时保安没有救?为什么周围的目击者没有人拨110?为什么等3天后尸体找到了才会知道前因后果?为什么这样一个生命给出的评价就是这种69元的反思?
事例十二:某名胜发生车祸,一轿车坠落悬崖,所幸有大树卡住,未入百丈深渊,我们的某电台主持人是如何解说这条新闻的呢———主持人A:“游人都在尖叫:‘看啦,在拍电影啦!’好刺激呀!”主持人B:“像在拍《生死时速》的续集!”主持人A:“司机从车中爬出来,满脸鲜血,问道‘我还活着吗’?”两主持人大笑……
评论:他们还有一点人性吗?
事例十三:某市报头版登载的一条题为《农民致富跳龙门 高升成了城里人》的消息,农民办了城镇户口成为城里人就是“高升”?北京某报在对小偷在公车上作案的目击新闻中,这样提醒读者:“要提防外地人模样的人”,似乎外地人与小偷必有一定联系。还有诸如《市长敢吃农民饭》、《嫁给农村人的烦恼——我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之类的报道。
评论:赤裸裸的歧视性语言!在我们的媒体语言里,农民与城里人相比,就一定是二等公民?民工一定要被描写为邋遢委琐、令人望而生厌的形象吗?外地人与小偷必有一定联系吗?
事例十四:一个记者在女排赛前,采访赵蕊蕊时说“全国观众都不知道你伤好到什么程度了,你能不能对着镜头给我们蹦两下”。赵蕊蕊气的说“我都蹦一天了,你还让我蹦!!”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评论:对这些记者的毛病一点也不能惯!
事例十五:某市一位环卫局清管站的负责人,被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新闻单位在对其进行宣传时,题目竟然是“粪头的情怀——记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某某”。
评论:使用尊重人的称呼,是对人格尊重的起码要求,而“粪头”这样的污蔑性词语,只会让读者增添反感而已。

福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福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记者   林可   吕术艳   文   
 
 核心提示:两大家族的恩怨像大山似的阻断了一段真情,不择手段地将一对恋人拆散,男孩叫罗密欧,女孩叫朱丽叶。异域的经典悲剧故事在福州上演,相爱,抗争,思念,构成了春和闽四年爱情交响曲的基调,其间的苦涩和心酸有谁人能知。一次的意外车祸,两个有情人在冷酷的城市里失散了。
四年来的经历,浓缩在两万多字的日记里。当小春再一次看完日记,在日记上写上“第五十八次阅读,今天是我们的爱情誓词纪念日,四年就像梦幻的一瞬间,对你的思念模糊了我的视线,只要付出真心就一定能再次相见。”
     11月12日晚,两人失散了整整半年,对着窗外的明月,小春又勾起了对她的思念,久久不能平静,拨通了本报的新闻热线倾诉他对闽的祝福。经记者的再三请求下,小春同意将他俩的故事向我们倾诉。
   
  家族恩怨:扼杀爱情
     小春和闽都是闽侯尚干镇人。2000年的7月29日,是让小春难忘的日子,缘分让他们相遇,但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
   “小春,小春!”是闽回来了,闽一边和村里的村民打着招呼,一边叫着小春的名字,小春兴冲冲跑出去开门,但闽已经一脚把小春的家门踢开,甜甜地对春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春确定了,闽也喜欢他,所以她只去了福州几天就回来了。春说,闽去她福州父母那里几天,他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那几个日夜,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天天守在家里,等着闽的电话。闽说,她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闽到春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村里人纷纷议论,春的家人很快觉察到了。春的父亲强烈反对,他说,两个家族一代一代积仇很深,家里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断了联系吧,要不会出事的。以前春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两家的矛盾,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原因会给他和闽带来怎样的痛苦和折磨。
    小春从没有想过要放弃闽,而闽也知道,他们的事如果被她妈妈知道了,她会被往死里打。但小春和闽都坚信他们能够挺过去。而痛苦很快就到来了。
    10月9日,闽的妈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风声,立即从福州赶到了闽侯老家,直向小春家冲进来。 闽和小春躲避不及,正好被她撞上。她大声地骂闽,并冲上来一把抓住闽的长发,拖闽回家,当时闽被她妈妈的举动吓坏了,她顾不上疼痛,死死地拖住墙角,向小春的家里挣。她妈妈更生气了,对着闽的脸连甩了几个巴掌,鲜血立即顺着闽的嘴角流出来。闽还是不放松,她妈妈就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朝着闽的头猛打了下去,三合板裂成了几块,闽还是坚持不回家。此时,看着泪流满面的闽,小春却无能为力,他被周围的邻居架到了一边,尽管他不顾一切地挣扎,但还是不能保护他心爱的闽。
    

  一场谈判:危机四伏
    就这样,闽被强行带回了福州父母的身边。之后的近一年时间里,闽找多种借口回闽侯老家看小春,小春也找各种机会与闽相见。即使两人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会被闽的父母知道,而闽每次都免不了一顿打。2001年6月13日,闽的爸爸拿剪刀剪闽的长发,闽伸手去挡,被剪刀剪伤,闽终于受不住,再次躲到了小春的家里,不给她父母任何消息。
      7月5日,闽的妈妈主动打电话,表示两家人聚在一起谈一次。事已至此,也许会有希望,如果结果不好,小春和闽都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但谈判的结果比小春想象得还要糟。闽的妈妈表示,要等到闽20岁的时候,也就是2004年,如果两人仍然相爱的话,到时候再商量,在此期间,两人不得有任何联系,这个建议得到了小春家长的同意。
    第二天,闽就要再次被她妈妈带回福州,在未来的两年多时间里,小春不能和闽联系,不能见到闽,这对小春来说,比死了还要难受。晚上,他一个人揣着农药回到了家,拿出了两只杯子,并一一倒满,一杯留给闽,一杯留给自己,但他不想闽和他一起去死,他希望闽好好地活着。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写一份遗书,嘱咐他的朋友和家人,在他死后一定要照顾好闽。面对着遗书,小春的手不停地颤抖,他一次次地扔下笔,眼泪把稿纸打湿了一遍又一遍,其实他也舍不得离开闽。就在小春准备离开人世的时候,闽悄悄地来了,她是等父母睡着后,跳窗户偷跑出来的。两人见面后,抱头痛哭,闽说:“20岁就20岁,我们可以等,你不是说要等我一辈子吗?再说,我们这样就死了不值得!”随后,闽不停逼问小春喝下去了没有,并大叫小春的家人。就这样,小春与死亡擦肩而过,而等待他的是以后更痛苦的折磨。
解救爱侣:惊心动魄
   “她会不会出事了?” 2003年11月21日,闽好像“蒸发”了,好几天了,小春都没收到闽的一个电话,他心急如焚。几经打听,才知道闽已被她父母用铁链锁在家中。
   “怎么办?豁出去了”小春把心一横,决定叫几个哥们一起上福州救人。临走时,爷爷将手上的钻戒交给小春并叮嘱,如果被她们家人发现就把钻戒扔给他们逃命。小春热泪盈眶地接过戒指,他知道这是爷爷和奶奶的定情信物,爷爷把它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
    闽的家就在福州圣庙路附近,藏在小巷之中的一所三层旧房。到福州后,小春便和三个“哥们”在闽家附近溜达,观察她父母出入的时间,为营救做准备。闽的母亲每天都要到市场上去卖水果,而她的父亲却终日呆在家中,只有买彩票时才会上街,但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这10分钟成了解救的关键,一旦延误将没有机会。
    守候到第八天,机会来了,闽老爸刚走出家门买彩票,他的背影刚刚消失,4个年轻人便聚集在闽家门前。他们先用工具撬,再用脚踢门。“闽,你被关在那”小春大喊。只听到一声轻微地回答,小春和三伙伴闻声寻去。声音是从上楼楼梯过道处一杂物间里传出的。
    门锁了两道锁,小春和伙伴们撬不开,四人就轮流用身体撞门。“你们不要撞啦,老爸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会打死你们的,快走啊。”听到撞门声,闽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不把你救走,我们是不会走的。”小春一边喊着,一边用头撞门。“拍”地一声,门被撞开了,里面黑乎乎的,小春不顾额角上流淌的鲜血喊着闽的名字。“闽,你在那儿,我看不见你。”小春情急之下,取出打火机查看闽的位置。屋子里有一张床,床边坐着个人,劈头散发的,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脚上有个大脚环将她和床脚紧紧锁在一起。“闽,他们怎么把你变成这样啦?”看到女友的惨状,小春心痛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闽脸上的伤痕。“快点,我爸快回来啦”闽的话警醒了小春。
    闽的脚环是用钢筋做的,又粗又大,小春见不能立即砸开便先叫伙伴们先走。小春拿来一锤子砸脚环,“铛铛铛”地响声惊动了邻里。这时,闽家门外堆满了人,但邻居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敢进屋。
    滴答滴答……小春用力地砸锁,他知道他在和时间赛跑。“断了,我们快跑。”见到终于将脚环砸断,小春兴奋地拉着闽往屋外跑。出门时,一对情侣恰好撞见买彩归来的闽父,两人夺路而逃。“你们想私奔啊,要走以后就不要回来啦。”闽父急追了几步,眼见追不上,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脱离虎口,小春和闽打了部的士逃到在排尾路的一个朋友家中落脚。
    
意外车祸:情侣失散
   可是解救后没多久,闽被母亲用“苦肉计”骗回家。母亲天天逼她去相亲,还威胁说,除非她死了,否则不许闽和小春在一起。
   2004年大年初五,小春意外地接到闽的电话,“我太累了,我不想负你,我们分手吧。”闽在电话中时断时续地说。小春当时听傻了,不知该说什么,但等不到他反应,闽便将电话挂断了。
   不久,小春听说闽在父母的驱使下去相亲了,男方很有钱,他立即跑到福州找闽。但是无论是用自己手机打的,还是用街边IC卡打的电话都被拒接。为了能见到闽,有时小春就到他们经常去的商店守候,直到商店歇业关门,有时他就伫立在闽常去购物的街上守候,直到街上人迹稀少才回。小春坚信他能遇见闽。
   4月20日,小春在津泰路上闲逛时,看到了闽和一个男的走进了一间理发店。小春冲了过去,大喊着闽的名字。不想小春刚冲到闽前,就被她身旁的男子推开。“你想干什么?”那男子趾高气扬地对他说,立马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小春。他二话不说使劲全身力气一拳打向那男子,血顿时从那男子口中流出,两人扭打起来。闽在一旁劝解可怎么也劝不开他俩。不知何人将事情告诉闽的母亲,当闽得知母亲正往理发店赶来时,急忙朝小春喊:“我妈快来了,你快走啊,不走会被她打的。”但看到小春仍在厮打,闽一气之下,冲出店去。谁知,就在她跑出店时,一辆疾驶的士将她撞晕。听到闽的叫声,小春马上停手,飞奔出去。只见闽就倒在的士前,没了知觉。小春抱着闽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闽却一点反映都没有。
   这时,闽母赶来了,她看到女儿躺在小春的怀里,便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小春身上。她随手抓来酒瓶、罐子等硬物向小春头上砸去,小春仍抱着闽不放手,任凭外人拉拽和砸落在头上的瓶子。小春事后回忆,他后来晕了过去,闽也被她家人送到医院。之后,他俩就再也没见面,闽的家也搬走了,通讯方式也换了。苦苦追寻的小春在福州麻木地找了一个多月后找了一份工作,他相信他和闽总有想见的一天。
     
采访手记:
 浮生如梦杳无尘,离合悲欢总有因。缘分,使人从陌生到相识,从欢聚到别离,从相爱到相怨。小春与闽的爱情,不正是如此吗?于千万人之中,他们遇见了对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他们遇上了彼此认为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冥冥中似乎早有安排,缘起缘落,他们因缘分而开始,也因缘尽而结束。
   悲欢离合总是缘。正因有如此多牵扯不完的聚散喜忧,生死爱恨,人生才多姿多彩。当有一天,你把一切都看淡了,觉得这是人生来来往往的一部分,都很美,你就悟了。